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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他的目光定在了那人身上,一直追随到再也看不见为止。

    那人都不曾回头。

    林裴砚伸着手按着自己胸口,那里还挂着那人的玉佩。

    一片冰冷。

    林毅南的厉声指责唤回了他发散的神智。

    “你是何时与三皇子私定终身的?小时候便定了亲?你怎么从未提过?”

    林毅南不知为何这般生气,甚至带上了些咬牙切齿的怨怼,似是三皇子的求亲彻底打乱了他的计划一般。

    面对父亲的指责,林予浅只是噙着泪一脸无辜的摇头。

    她明明从未见过三皇子,又何来从小定亲一说呢。

    林裴洛原本就阴鸷的脸此时更是表情不善,说出的话也满是刻薄嘲讽。

    “都说三皇子风流不羁为人多情,虽已二十却迟迟不娶亲只不过因为没玩够,没想到竟是钟情予浅,就等着她满十七呢。”

    “住口。”顾长歌厉声制止了他的口不择言,“三皇子虽对皇位毫无争取之心,却颇得陛下宠爱,浅浅成了三皇子妃又有何不好。”

    顾长歌美目微挑,眼神略微点了点林裴砚的方向。

    林毅南和林裴洛这才收了声,宛如变脸般的沉静下来。

    作者有话要说:  _(:з)∠)_小砚苦情小白菜设定

    ☆、大梦初醒

    “二哥。”林予浅也像是松了口气般,伸手抹了泪,快步走到了林裴砚身边。

    林裴砚早已收敛了所有情绪,他勉为其难的扯出一个笑容,将小栀手里的锦盒递给妹妹。

    “你最爱的桃花酥,这份是我做的。生辰快乐啊浅浅。”他顿了顿又垂下眼眸补充道:“这门亲事确实极好。”

    “好不好轮得到你管吗?”林裴洛的声音在后边不冷不热的说。

    林裴砚没理他,只是退后一步,稍稍向林毅南颔首示意,便携着小栀头也不回的走了。

    回去的路上,一向聒噪的钟小栀倒是安静了全程,到了祖宅的时候终是没忍住。

    “世子爷,那个人就是三皇子吗?”

    钟小栀的表情极其复杂,一脸苦大仇深夹杂着些许惊艳又糅合着一点难过:“原来你说的那事是真的,可是三皇子明明是拿了你的玉佩呀,为何要向三小姐提亲呢?”

    林裴砚没说话,他一贯挂在嘴角的温柔笑意全然消失不见。

    钟小栀见他的神色不佳,又低下小脑袋安静了一会儿,最后还是喃喃道。

    “什么嘛,男孩子女孩子都分不清,他是瞎的啊。”

    “够了。”林裴砚阖了阖眼,“妄自非议三皇子,你不想要脑袋了吗?”

    钟小栀噘着嘴一脸不悦:“哼,我就在家里骂,哪有人知道。”

    林裴砚有些想笑,却又觉着笑不出来,兀自停下了脚步,抬眼看了看朦胧月色,突然侧过脸看着钟小栀低声问道:“如果你十岁的时候,有人说要娶你,你会怎么想?”

    “就骗小孩的呗。而且要是漂亮姑娘说要嫁给我,我才会信,谁要喜欢男人啊……”钟小栀扁了扁嘴小声说。

    “你看,你都不信,我怎么会信呢。”林裴砚轻笑了一声,“不过是童言无忌,又岂可当真。三皇子如今要娶浅浅,自是郎才女貌,与我何干呢。”

    “世子爷……”

    “他于我不过是救命恩人,仅此而已。”

    林裴砚温柔的眉眼即使毫无表情也是那么柔和,即使说着谎话也面不改色,也许他们林家人,都是这种人吧。

    那些话既是说给小栀听,又是说给自己听。

    他回屋后,伸手摘下了脖子里的玉,解了红绳,这才小心的收在小木盒里。

    白玉和红穗安安静静的躺在一块,玉上边还残留着他的体温,挂了这么多年,这玉仿佛都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。

    如今摘了他都有些不适应。

    但是再不适应,也要适应。

    林裴砚明明已经决定将这些年的午夜梦回都埋在心底,把那个少年郎全给忘了。

    不过是救命恩人,不过是妹夫而已。

    这些年里他是想过这人会长成何种模样。

    这世上的人,有说他风流多情的,也有说他薄情寡义的。

    但大多都会夸上一句,三皇子到底是容颜绝世。

    想象终究是想象,到底还是抵不过亲眼所见带来的震撼。

    这一晚,他却梦见了各种不该梦见的。

    只是梦里不再是那个在池子里将他救起的小小少年郎。

    他梦见一身红衣的成莫昭,盛气凌人又好看的要命。

    他梦见那人将抿紧的薄唇一点一点贴在自己的唇上。

    他梦见那人与自己成亲喝了合卺酒解了纱幔的模样。

    林裴砚大梦初醒,感觉到了微冷的湿意。

    心为君火,肝肾为相火。君火一动,相火随之,而梦泄焉。

    林裴砚大清早一脸空白的洗了被褥晾在杆子上晒了。

    明明只见了那人一面,他怎么会做这种梦,自己真是疯了。

    钟小栀满脸困意还在打哈欠,揉着眼睛,清秀小脸皱着。

    “唔,世子爷,你怎么一大早洗床单呀。”

    林裴砚迅速面不改色的编了个谎话:“今天书院放假,我瞧着被褥脏了便洗了。”

    钟小栀用手搓了搓脸,声音糯软:“你可以叫我洗呀,干嘛自己洗哦。”

    林裴砚看了他一眼,故意做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:“谁让你起这么晚。”

    钟小栀瞪大双眼,觉得自己好无辜,世子爷早上脾气好差哦,明明才卯时哪里晚了啦。

    -

    林裴砚的生活好像一点没变,只是他不再挂着那玉珏,只是他变得更沉默了些。

    他的绣工也是不俗,心里到底还是有这个妹妹的,熬了夜绣了香包,取了些助眠的草药混着好闻的花香。

    彩色丝线在彩绸上绣制了一对儿图案。两只翩翩起舞的紫色蝴蝶,煞是好看。

    不过他到底是存了私心的,那桃花图案的小香包,还是留给了自己。

    宁挽榆要去参加科举,便来向他告别。

    他也知这几日林裴砚心情不大好,三皇子要娶林予浅的事早已昭告天下。

    “怎么,还为着浅浅的婚事难受呢?”宁挽榆随手拨弄了下手上的黑色珠串,不冷不热的说。

    “浅浅这门婚事极好,我为何要难受。”林裴砚皱着眉不咸不淡的答了句。

    宁挽榆似笑非笑:“因为三皇子把浅浅当做是你。明明那日说要求娶需真心才好的人是你,怎么如今反倒——”

    “你怎知他不是真心求娶呢。”

    林裴砚敛着眉目出声打断,眼神却不敢与宁挽榆相接:“反正他这么多年来,都是认为救的人是浅浅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为何不去告诉他,他救下的人是你,拿走的玉佩也是你的,要娶的人也该是你呢。”宁挽榆突的抓着他的衣袖,将人拉着与自己四目相接,言语之间却又咄咄逼人。

    林裴砚皱了皱眉,立马移开视线,抽回了自己的手。

    宁挽榆却是勾起了笑,这一笑在钟小栀眼里简直可以用色如春花来形容。

    “事既然已成定局我又何故多生事端。这是皇帝赐婚,三皇子亲自求的。”

    林裴砚一边揉着手腕一边垂着眉眼语气轻缓的说道:“且不说,这事说了也不会有人信。林家人不会信,天下人也不会信。即便是三皇子真的信了,如若他闹着要退婚,那浅浅又该如何自处呢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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