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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而此后,玄珠就成了原清辉的御用大夫了。

    玄珠不算他的朋友,只能算是老熟人,可是玄珠不会害他,因为没有害他的理由,玄珠的一生都只喜欢“闪耀”的东西,对凡人所追逐的东西都没有兴趣,所以,看起来谁都能贿赂他一下的玄珠,其实是天底下最安全的大夫。

    而这次,已经不知道是玄珠第几次救他了。

    也许玄珠不救他,不至于没命,,但是那条胳膊肯定是保不住了,而这颗心魂,也是因为他的提醒,才有了点回过神来的意识。

    “大仇未报,何以放纵至此?”玄珠讲话永远都是不冷不热的,就如同这冰冷的深海一般,在这不见阳光,只能靠一点“闪闪发光”的东西维持着海底的一丝光亮,这里对人类来说压抑的窒息。

    但对海底的生物来说不是,这里是他们出生的地方,他们的身体就适应着这样的海底,玄珠是一只人鱼,他不需要光亮就能看到海底的任何东西。

    可原清辉不是,只能凭借着玄珠洞府里满屋的宝贝,照亮他内心的一点点光。

    原清辉躺在玄珠的珊瑚床上,他那只断掉的手已经被玄珠治好了,动起来不算十分的活泛,但是已经能动了,玄珠还背着他在捣药,完全没搭理他。

    身体在沉入海底后条件反射式的闭气掐了避水诀,任由海水将他冲到任何地方,不曾想飘荡了这么多天,被玄珠捡到了。

    “你未请指示灭了南岭国,虽说将证据全部都冲到了海里,没有知道是你做的,但是之后天宫一定会派人下来查探,你很危险。”

    玄珠仍在捣药,没有回来,说的话却是句句真理。

    原清辉没搭腔,现在的他真的没有气力说话。

    随后,玄珠又道:“不管怎么说你还是给自己留了条后路,但现在久久不回天宫,很容易引人怀疑的,若是想要找那妖怪,乃至见死不救的天宫复仇,也要先把自己的后路安排稳当了。”

    玄珠善医术,他不但擅长医人,更擅长医心。

    人鱼本就最具有“同理心”,他们是深海里最敏感的物种。每次过来,玄珠都能给他提出许多有用的建议,比起天天的啵的一万句却没有一句是有用的狐绥可厉害多了。

    但是玄珠有一个问题,他只是医人,却不只医特定的人,他对谁都是这般,对谁都能给出好到天上去的建议。

    这就与狐绥跟自己的关系又些不一样了。

    玄珠不会泄漏别人的情报,但是不代表玄珠会不会为了救别人而出卖另一个人。

    若是对别人,原清辉恐怕会对他动手,永远的封住他的嘴,但是对玄珠不行,因为玄珠是大夫,是关键时刻的救命稻草,而且,玄珠已经救过自己许多次了。

    倒不是说非要还这个情,只是就算消息泄漏了,原清辉也能想法子将损失降到最低,但是玄珠没了,他的损失就已经是最高了。

    “我会回趟天宫复命,之后。”原清辉抬头,眼底再也没有从前的光,有的只是如这不见日头的深海般的黑暗:“我会让那妖怪求生不得求死不能。”

    他以后的人生,可能都要在折磨那只杀了香禾的妖怪还有筹谋着对抗天宫中度过了。

    作者有话要说:

    彻底暴露出大魔王属性的小辉辉~

    第31章 原清辉(十八)

    原清辉回天宫复了命,整个天宫似乎都因为前些日子南岭国被灭的事情而人心惶惶,众仙家们都在调查这桩事,因为此事如不能早日查出,谁都可能是嫌疑犯,谁都有可能被别人怀疑。

    对这件事,天帝也下了旨,一定要彻查不守天规之神。

    原来到了这时候,他在意的还是“不守天规”,而不是无端承受灭顶之灾的南岭百姓。

    倒是有些讽刺。

    只是作为一切的始作俑者,原清辉从来没有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,这更是一件讽刺到不行的事。

    是他非要喜欢上一个人的,是他迁怒了无辜的百姓,是他灭了整个国家,但是,他不觉得自己有错。

    一切都是应天而行。

    他在这个位置,他有这样的本事,他能做到什么,都是合理的。

    不合理的只有没有能力做到却非要去做的......傻子行为。

    就如同,他其实一直认为香禾要一个人再次飞升是很蠢的行为,是逆天而行的行为,可能也是注定失败的行为,但是,那个时候他愿意陪他一起去疯,所以他觉得无所谓。

    当初他选择堕神的时候,也知道自己要走的是一条逆天而行的道路,也知道了多半有去无回,可是他还是去做了,到最后,他能得到那样的结果,也是天命,从某一刻开始,他就知道自己走的是一条正确的道路。

    再后来,他下凡去追香禾,从一开始,他也知道那是不对的,两次三番的被香禾赶走后,他更知道那是不对的,可是就是无法阻止自己明知道不对还是要去做。

    只有与香禾相关的事情,他才会一直处在矛盾之中。

    那原本不是在自己能够拥有的命运之中的东西,却仍是疯了似的想要去追寻。

    这可太不妙了。

    原清辉回天宫后,天帝虽未对原说些什么,但却把这个查清南岭灭国案的任务又交给了他。

    不只是原清辉,司文那边也收到了任务,以他们两人为首,任务被贯彻到了整个天宫。

    任务归任务,原清辉也并未真的对这任务有多上心,甚至学着司文那样,把任务全部都往手下人手上一甩,便下了凡。

    只要手下的人办事得力,作为领导层的他其实可以很轻松,

    当手上没有什么事要做的时候,他都是很闲的,像司文就经常三天两头的下凡啦,去别的仙岛度假啦,若是遇到上朝或调宣就直接跟天帝请假说出去执行公务去了,虽说原手下的人没有司文那边的人那么能干,但是眼前这事,他也不需要他们有多能干。

    名义上是收了南岭案的任务,实际上,原清辉此次下凡,是为了追踪那个指针妖。

    指针妖是一种很神奇的妖怪,确切来说,他们不是作为妖怪出生的,他们刚出生的时候,也是人。

    在外形上或许与普通的人有些许的差别,但差别最大的,是他们的体质。

    指针妖多为孪生,传闻他们是可以指示世间阴阳的神奇存在,也因为这样奇特的缘故,他们又拥有超凡的修炼潜力。

    其实若真的将神与要分个类的话,指针妖应该是神。

    只是很多时候神与妖的界限并不是那么的明确,妖可以成神,神可以被人认定为妖。

    听司文说,这是一只千年指针妖,那么他实际的实力可能跟普通的万年大妖怪差不多,当然,狐绥那种不能算普通的万年大妖怪,只能算——超低能万年大妖怪。

    深知这妖怪的实力肯定不弱,否则也不会抓住香禾了,毕竟他临走前香禾还说了会把因缘转化为法力,吃了那么多的因缘,香禾的实力不会太差。

    因为这么一丝的忌惮,同时最近天宫那边盯得也严,所以原清辉行事不敢大张旗鼓,而是下凡后小心翼翼的在各处地仙手上打听,那妖怪在南岭灭国之后就不知所踪,随后带着他的全部家当和几个小弟早早跑路,而在原清辉的一路查探中,他也追踪到他离开南岭后一路都没有停下脚步,可能是察觉到了危险,毕竟妖怪对危险的感知都十分灵敏,这妖怪没有在任何一个地方久留过。

    很难追,但还是被原清辉追踪到了蛛丝马迹。

    因为原清辉有一段时间的颓靡,还有上天复命耽误的一段时间,让他错过了追踪那妖怪的最佳时间,等到他终于离那妖怪最近的时候,这个极南之地已经进入了凛冬。

    最南边的地方原本不该有这般寒冷的冬季,可是偏偏今年这个时候出了回奇,这里下起了堪比北境的大雪。

    雪将整个地面覆盖上了厚厚的一层,原清辉追到那妖怪附近的时候,他在一片皆由岩石堆积而成的深山里。

    山上没有树木和任何植被,全是光秃秃的岩石,岩石上堆满了雪,天空仍有鹅毛大的雪继续往上堆砌。

    原清辉趴在一块高高的岩石上,已经蒙上了一层厚厚阴霾的眼底像极了宝座上的那人,阴沉幽深,不见一丝光华,他一动不动的死死盯着山下的那出洞穴。

    在白雪的映照下他的那身黑衣有些突兀,但在这般大到天地皆可吞噬的大雪中,永远都有隐藏在白雪下的小小的黑点,那可能是一个深坑,在雪的折射下便给人呈现出了黑色的视感,也有可能是一只末端的毛发为黑色的小动物,但在这样的漫天大雪里,黑色不是多奇怪的颜色。

    在原清辉等待的那块高处的岩石下面,有一个不大的洞穴,他看起来是山下哪户平民的家,但原清辉知道,尽管里头那样的热闹,闪耀着暖洋洋的温暖的光,但是那里住的可不是什么人类,那里现在蜗居着的,是自己此生的敌人,那只指针妖。

    原清辉不敢妄动,他还在等,他不知道那洞穴里还有什么东西,他在等那指针妖走出来。

    这雪下的很安静,没有大作的狂风,只有鹅毛般的雪温温柔柔无声的落到地上,冷还是冷,冷到后来便是痛了,只是现在的原清辉,早已无感无痛了。

    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趴在这里等那妖怪出来的?不记得了,好像很久,又好像没多久。

    这般安静的能吞噬一些声音的大雪下了多久?他也没有印象。

    不知道什么时候,天空的雪还在慢悠悠的下,终于,有一个人人影自那洞穴里走出来了。

    “呀——好大的雪。”因为天气寒冷,洞穴里的人似乎是这个点才刚刚起身从燃着火堆的洞穴里出来。

    他看到那个在洞穴口探了探头的人影推开洞穴的门,走出了洞穴。

    自那人探头的那一刻开始,原清辉的呼吸就变得格外急促了,仿佛一个在凛冬里奔波了许久的旅行,刺骨的冷风吃进了肺里,让他呼吸都变得困难。

    那个人穿着一件青白色系的冬袍,外头还搭着一件厚实的白毛领斗篷,斗篷上绣着什么花纹,原清辉隔得远了,看不太清,但那人的容颜和身姿,就算是隔了这么远,原清辉也一眼就认出来了。

    原清辉的砰砰跳的极快,他只得伸手狠狠的按住了胸口,以免为此而被山下的人发现。

    那人对这样的大雪似乎很是惊讶,走出洞穴后便在茫茫大雪中兴奋的转了个圈,那样开心的笑着:“大家,快出来看呀,好大的雪!”

    原清辉从来没有看到那人露出过那边纯粹天真如孩童般的笑容,他也从来没有见过那人那般开心放肆的笑过。

    他仰着头,伸手似乎是想要捧住天空落下来的雪,玉白的手指伸出来没多久就被冻的通红,仰头望着天空笑的那般肆意的脸上也泛起了丝丝的红,鼻尖更是一会的功夫就被冻的跟樱桃一般。

    在大雪中一身玉白的身影,微红的脸颊望着天空肆意的转着圈笑着。

    原清辉仔高处正好能看到那人仰头时纯真的笑颜。

    这样寒冷的冬季里,身体下的岩石冰凉到彻骨,心却觉得要融化了,被那人的笑容融化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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